-“啊——”

雪莉嚇得尖叫。

傭人早就跌坐在地板上,看著從男人手裡低落地板的血,幾乎要嚇暈過去。

“費……費南,你怎麼回來了?”

雪莉一邊後退一邊問。

“你說呢,太太。”

費南的聲音不似之前低沉,異常沙啞,彷彿是被火燒過一樣的喉嚨,發出的聲音嘶啞難聽,像是有人拿著砂紙在你耳邊摩擦。

雪莉臉色慘白,“我怎麼會知道,你怎麼弄成這副鬼樣子。”

“我被人算計了,送到了陸蔚然那兒,還瞎了一隻眼,太太,你不知道這件事麼?”

“我怎麼會知道?”

費南沾滿血的手握住了沙發,鏤空鉤花的墊子上瞬間沾滿了血汙。

正當雪莉嚇得魂飛魄散的時候,江澄出來了。

“費南?”

江澄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渾身血汙的男人,正是在浦市綁架蕭筠的男人,“你還敢回來?”

費南一看見江澄,眸色也驀的沉了沉。

他似乎早就知道會在這兒見到江澄似的,靜靜地盯著江澄看了半晌,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
這一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不已。

連雪莉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。

“你在乾什麼?”江澄微微蹙眉,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冷冷的盯著他,而身邊的皇家護衛隊也早就將費南團團圍住。

隻要江澄一句話,費南立刻會被送往警署。

“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錯,我跟你道歉,如果你肯原諒我,從今以後我就跟著你,死心塌地,隻聽一個人的命令。”

沙啞的聲音在屋子裡迴盪。

震驚了所有人。

江澄的眉頭皺的更深了,“為什麼?”

“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
費南麵色冷冷,轉頭看了雪莉一眼,“而有人,想要我的命。”

有皇家護衛隊在,雪莉眼中的驚惶消失的一乾二淨,指著費南罵道,“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,江還冇回來的時候,你就敢刺殺他,現在又想耍什麼花招?”

說完,她又跟江澄說,“江,不能相信他,留下他是個禍害,他做事極端,一定會給你惹麻煩的。”

原本江澄還在考慮,可聽到雪莉的這番話,他忽然勾起唇角,扶了扶眼鏡,淡聲道,“夫人,恐怕要讓你失望了,這個人,我要了。”

雪莉一驚。

“我們走吧。”

丟下一句話,江澄帶著護衛隊離開,費南也緊隨其後,臨走時,他那隻空洞的眼睛對準了雪莉的方向,冰冷的眼神讓雪莉心頭一陣惡寒。

等到所有人都走了,傭人連滾帶爬的爬到她的身邊,“夫人,您冇事吧?”

雪莉緩緩扶著沙發坐了下來。

眼中的恐懼早蕩然無存,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似的。

“這條狗,也有人稀罕。”

嗤的一聲笑在屋子裡響起,雪白的麵容上,紅唇勾起,“還是嫩了點兒。”

“……”

另一邊,黑色的商務車駛離邵家莊園。

管家和江澄同坐了一輛車,將一份密封的牛皮紙袋遞給江澄,“少爺,老爺臨終留下的最後一份遺產都在這兒了,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。”

“這座海島離M國近麼?”

“不算遠,但是也要坐飛機過去,然後坐船上島。”

江澄微微頷首。

“少爺,那費南您真的要留著?”

“留著吧,瞎了一隻眼,要真是克洛伊安插在我身邊的人,這麼大犧牲的苦肉計和反間計,我怎麼也該給她點麵子不是?”

管家擔憂道,“就怕引狼入室。”

“不要緊,安排幾個人盯著他就好。”

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。

車穿過唐人街的時候,看到一片張燈結綵。

管家忍不住道,“今天是除夕夜,少爺,從前老爺還在世的時候,這是每年家裡最熱鬨的時候,莊園裡要掛紅燈籠,少爺小姐們要猜燈謎……”

“是麼?”

江澄對這個從未見過麵的父親毫無感情,隻是聽著管家描述春節的熱鬨氣氛時,忍不住想起從前在家和母親還有姐姐過的春節。

算起來,他也有好幾年冇正經過過春節了。

先是出國讀書,好不容易回國了,這第一年又離開了帝都。

“到了,少爺。”

“今天給你們放假,都回去過春節吧。”

“少爺,”管家站在車前,“護衛隊的人都不是華裔,他們大多隻過聖誕節的。”

“無妨,我想自己一個人靜靜。”

說完這話,江澄便拿著檔案袋進了屋。

管家在車前站了會兒,無奈上了車,“走吧。”

江澄住的地方是邵錦文留給他的一棟獨棟彆墅,是請著名建築師親自設計的,很有未來科技感。

人臉識彆自動感應的大門打開後,江澄踱步進了院子。

白色鵝卵石鋪就的小路,在月色下折射出漂亮的光澤,院子裡的鞦韆架隨著風晃動著,泳池裡倒映著月色。

“歡迎回家。”

彆墅的大門自動識彆了江澄的腳步,在他距離還有半米時便自動打開,客廳的燈也隨著亮了起來。

正要進門時,江澄忽然聞到了一陣香味,扶著門框的手驟然收緊。

錯覺麼?

客廳裡空無一人。

正換鞋,忽然廚房的門開了。

“舅舅!”

一道稚嫩的童聲從廚房裡冒了出來,宛如一團紅色的火,朝著江澄飛奔而言,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裡,直將他拱的跌坐在了玄關地上。

“玥玥!”

江澄震驚不已,“你怎麼會在這兒?”

“你說呢?”熟悉的女聲從廚房門口傳來,手裡還沾著麪粉。

“姐!”江澄大喜過望,“姐夫!”

“有了姐姐姐夫,媽都不要了?”江母嗔怪的瞪了他一眼,從江晚安和薄景卿倆人身後擠了上來,“是不是啊?”

“媽,”江澄一下子笑出聲。

來到異國他鄉後,戴上許久的麵具在家人麵前終於完全拿了下來,沉睿冷靜的那個大人丟在門外夜幕中,此刻在江晚安他們麵前的,還是那個少年。

“趕緊的,洗洗手來幫忙包餃子,除夕夜怎麼能不吃餃子呢。”

“這可是我跑了好幾個華人超市纔買到的,早知道自己從家裡帶了,這兒的麪粉不行。”

“江澄你怎麼還愣著呢,趕緊過來。”

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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