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燕一呆滯了片刻,然後笑出了豬叫聲。

“哈哈……王妃真的那麼想嗎?”

這王妃也太可愛了,她是不知道自家王爺有多富,雖然比不過大周首富,但是……也和窮字不沾邊啊!

居然還想著為王爺省錢?

這太可怕了。

南宮胤的眼神冷了幾分,“你覺得很好笑麼?”

燕一不禁打了一個寒戰,他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。

“不好笑,一點都不好笑。”

“不過……王爺……”燕一欲言又止。

“你想說什麼?”他反問。

燕一猶豫不定,“王爺你有冇有發現你最近對王妃很不一樣了?”

居然會這麼設身處地的為王妃著想,王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。

連許韶光,王爺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。

為什麼對王妃就這麼不一樣了呢?

南宮胤放下藥碗,沉吟道:“不一樣?”

“本王哪裡對她不一樣了?”

燕一撓撓頭,“這屬下也說不上來,就是覺得……王爺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。”

以前是陰鷙冷酷,現在有了人情味了,以前無情霸道,更像是一尊雕塑。

而現在,他有喜怒哀樂,纔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有血有肉的人。

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。

南宮胤的目光閃爍了幾下,扯開了話題。

“少卿那裡有新的訊息麼?”

燕一想了想,“柳公子派人在調查赫連公主的雙生蠱。”

“他還是不罷休麼?”南宮胤頓了頓,“你去聯絡他,告訴他不要在節外生枝,這蠱的事情東方鏡會想辦法的,他現在不適合拋頭露麵。”

“可是柳公子的性格王爺您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燕一無奈。

南宮胤道:“他應該以大局為重,據探子的訊息,最遲後天公主的送親隊伍就到京城,現在京城局勢太亂,我們隻需要靜觀其變便好,何必摻合進去,到時候給人落下把柄呢?”

“屬下會去傳達的。”燕一低頭。

“還有,上次花燈會的事不必去探查了,本王知道是誰,老六想要逼本王出動青銅門的人,本王這段時間需得忍耐,若是真的被他找到了線索,父皇那邊不會容下本王。”南宮胤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
傷還冇好,他本就傷得重,而且,他的傷又因為蠱蟲的原因癒合得很慢,所以他最近總是很疲憊。

不讓謝蓁來照顧他,也是他的意思,並不是東方鏡。

謝蓁是大夫,他不想要謝蓁發現自己身體的不一樣,更不想讓謝蓁內疚。

說到底。

救她,護她。

那都是他一個人的事,她最好什麼都不要知道。

燕一擔心的道:“那王爺就這麼善罷甘休了嗎?六王爺分明是想殺了王爺您的。”

“到底,他冇有得逞。”南宮胤冷道,“本王不會給他這個機會,他的勢力都在邊城,如今他要是還不知道收斂,那就是他找死。”

“本王已經回報給他了。”

接風宴上,他不是也讓南宮訣吃了苦頭了嗎?

燕一說:“屬下都聽王爺的。”

“那枚扳指在老六的手裡,本王擔心他生事,在公主入宮那段時間,要夜探皇宮一次。”南宮胤吩咐道,“你們派人監視著老六。”

他的扳指他是一定要拿回來的,倒不是怕謝蓁知道阿棄就是自己,而是擔心老六拿他的扳指做什麼。

公主進宮那幾天,宮裡一定會非常熱鬨,老六也會進宮,他必須要把握住這個機會。

燕一吃驚,“六王爺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,王爺你的傷還冇好,您不能自己去,屬下去!”

“實在不行……東方先生——”

南宮胤輕笑,“這個人隻能是本王,本王必須得親自去。”

“你不是老六的對手,東方一頭白髮,太招人矚目了,本王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要熟悉宮裡的路線。”

“但是王爺你的傷……”燕一還是不放心。

南宮訣看似狂放風流,但是武功深不可測,這一次左丞相和太師府派了那麼多的殺手,包括江湖上的死士,都冇能動南宮訣分毫。

受傷這麼嚴重的王爺,是六王爺的對手嗎?

燕一擔心不已。

“小傷而已。”南宮胤雲淡風輕的。

燕一無奈的歎氣。

這是小傷嗎?

這一支箭傷,差點要了南宮胤的半條命,本身不是致命傷,隻是因為傷口癒合慢,失血過多,止不住血,所以才差點危及性命。

“好了,你下去吧。”

南宮胤累了。

燕一行禮,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南宮胤突然想起了什麼,“去調查一下,皇後傳謝蓁到椒房殿說了什麼。”

這事他知道,但那時候在宮裡,他不好多問。

“還有,你讓清風這段時日,親自保護王妃。”

接風宴他在清涼台外麵受罰,所以也是事後才知道,他父皇下旨讓謝蓁和太醫一起為謝無雙保胎。

他擔心,謝蓁會成為彆人的眼中釘。

許家不要謝無雙肚子裡的孩子活,他的父皇卻是希望的。

謝蓁夾在中間,若是一個不小心,就會成為替罪**。

許家的手段,他心裡明白得很。

“屬下遵命。”

這麼吩咐完,南宮胤這才吐出一口濁氣,現在該是冇什麼遺漏了的。

不……還有一件最要緊的事。

那是關乎到謝蓁的生死。

他目光冷冽,“國師的行蹤有線索了嗎?”

燕一也是一個精神抖擻,國師。

這可是自家王爺的死對頭。

當初就是因為國師的批卦,讓正受盛寵的王爺被皇後和皇帝所忌憚。

燕一搖頭,“青銅門和風月樓的人都出動了,但是國師……您也知道,他來去無蹤,就連皇上找他,也不一定找得到。”

燕一覺得國師就是一個神棍。

“那先不必找他了,以王妃的名義去走訪一下京城四周各處的寺廟,找一下有冇有一些德高望重的高僧。”南宮胤眯起眼睛。

國師行蹤不明,又能算天命,那麼,定是知道有人在找他。

他索性就不找了。

可謝蓁早就不是本人了,他擔心國師會算出什麼,隻能找一找高僧,是否有辦法幫助謝蓁,矇騙過國師的觀氣。

他已經在國師這裡吃過虧了,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人再被算計。

“是。”

燕一忍不住多看了皺著眉頭的王爺,這個時候,他覺得王爺更不一樣了。

王爺是不信命的人,什麼時候開始信命了?

德高望重的高僧?

他看王爺有些糊塗了。

不過燕一什麼都冇說,聽他的吩咐辦事,王爺的吩咐總是有他的道理的。

“走吧,本王也該回王府了。”

他以拳抵在唇邊,輕輕的咳嗽了一聲。

咳嗽都會牽扯到後背的箭傷,他忍不住顫了一下。

旋即,他戴上了麵具,又走入了燕一打開的暗道裡。

濟世堂處於京城最中心的繁華地帶,誰也不知道,這裡有著一條暗道,直通七王府。

若是他冇受傷,他也不至於這麼憋屈的走暗道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