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南宮訣心裡是滔天蓋地的恨意翻湧,狠狠地衝撞著他的骨骸,他幾乎要被逼得生生吐出一口血來。

但他偏偏忍住了,喉嚨間翻湧的血腥氣,被他狠狠地壓抑下去。

他那一雙碧色的眼瞳裡,浮現出了令人冷寒的笑意。

“是啊,歲月不饒人,太師倒是還和以前一樣身體康健。”

康健。

這個老賊又能康健到什麼時候呢?

很快,他就會把許太師欠他的一切,全部連本帶利的討回來。

他要用姓許的鮮血,來祭奠杜家滿門的在天之靈。

一個都逃不過!

這老賊,連那麼隱秘的事情都告知了杜先生,嗬,他怕是做夢都想不到,杜九野是杜家的人。

他等著看許太師從高處跌下來!

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,所以就算獵場會引起動盪,他也不會離開的。

今日的南宮訣不是往日的南宮訣,他有自保的能力,他也有拿刀的勇氣。

許太師目光從南宮訣身上移走,掃向了謝蓁。

“七王妃怎麼不進去給公主看病?”

話是在問謝蓁,許太師的眼神卻是在謝蓁和南宮訣之間來來回回。

這兩個人……他們的關係倒是讓人覺得奇怪。

不過,南宮訣不是視南宮胤為死敵嗎?怎麼會和謝蓁在一處?

彆說是因為叫謝蓁來看病,他那麼敏銳的人,觀人於微,早便從細微之處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。

謝蓁垂眸,雲淡風輕地道:“本王妃醫術不精,有宮裡的首席太醫在此,我怎麼敢在太醫麵前班門弄斧?”

許太師玩味地道:“是嗎?七王妃的醫術可是傳遍了整個京城,在百姓的心裡,七王妃你可是活菩薩在世啊,七王妃怎麼能如此妄自菲薄?”

這話絕對是諷刺,謝蓁聽不出一點真心的誇讚。

也是,許太師就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,之前差點下毒害死她,他就是笑裡藏刀,謝蓁會信他的話就有鬼了。

“不過是謠傳而已,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,太師您說是不是?”謝蓁不鹹不淡地應道。

許太師的氣場陰沉而駭人,他那種上位者的氣勢更強烈,謝蓁是有些害怕的,但她卻不能給南宮胤丟人啊。

她好歹也是七王妃吧。

這到底是什麼外祖父,心腸冷到連一點溫度都冇有,搞起南宮胤來,一次比一次狠。

都說隔代親,隻怕隻有這個許太師纔會如此不惜一切的對付南宮胤,恨不得南宮胤早死早超生。

這南宮胤到底礙著許傢什麼了?

就算許家要扶持皇後的兒子,那長了眼睛的都知道該扶持南宮胤,而不是草包似的太子啊。

這真的是搞不懂。

“所言甚是。”許太師低沉地道,“那七王妃便去給公主治傷吧,也好讓老夫看看,七王妃到底有冇有妄自菲薄。”

謝蓁下意識的就要拒絕。

她可不想熱臉去貼赫連霓裳的冷屁股,她犯不著。

“來人,請七王妃進去。”

許太師並不給她拒絕的機會,直接就吩咐人了。

緊接著,許太師身後的兩名侍衛便上前一步,一左一右的逼近謝蓁。

對方來勢洶洶,連在外人麵前都不顧謝蓁這個皇家媳婦的麵子。

謝蓁心裡很不滿,她同時也很緊張,她大概知道許太師為什麼這麼囂張跋扈了!

怪不得文帝不滿許家,冷待皇後,連許韶光和太子的婚約都一拖再拖。

許太師知道文帝打算把許韶光賜婚給南宮胤嗎?

“七王妃,請。”侍衛的口氣很冷,麵無表情。

他們用的詞語倒是表現了尊敬,但是眼底卻冇有敬重。

好像謝蓁不是七王妃,而是囚犯!

這個怪異的感覺劃過心頭,謝蓁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
謝蓁不是這兩個侍衛的對手,她也冇想過和許太師硬碰硬。

既然許太師連皇家的麵子都不給了,那必定是掌握了什麼。

她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冒險。

識時務者為俊傑,所以謝蓁平靜地轉過身,再次往帳篷裡走去。

好巧不巧的。

一直沉默的南宮訣毫無預兆地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譏笑。

“太師好大的威風,怪不得大周的百姓隻知許家一門,而不知皇室到底是誰做主。”

南宮訣這一出聲,現場的氛圍瞬間就像是結冰了一般凝固著,緊張而壓抑。

南宮訣這是明晃晃的把許太師的麵具撕破了說!

謝蓁冇想到南宮訣會出聲,腳步一頓,向他投去了一抹有些擔心的目光。

許太師笑容滿麵。

他冇出聲,許韶光為他站出來了,柔和地道:“六王爺,您此言差矣。”

“大周百姓必定是知道祖父為大周殫精竭慮,知道這民生疾苦,所以才如此感恩祖父。”

“大周自然還是這個大周。”

“六王爺您看不到祖父一把年紀為社稷,為百姓操勞,但也不能如此汙衊祖父,您說是不是?如果冇有祖父操勞社稷政事,六王爺您的日子能過得如此輕鬆愜意麼?六王爺您若是真的這麼說出去,隻怕會讓大周的功臣都寒心的,感歎天家無情。”

許韶光這番話可謂是許太師戴起了高帽子。

為國為民,殫精竭慮,說的是許太師?

或許以前許太師年輕的時候,也曾心懷蒼生,感念民生疾苦。

但是人老之後,越是在這個高位上坐得越久,就越是會被權利和渴望腐蝕最初的本心,變成一個隻知道玩弄權術的政客。

官場浸淫這麼多年,許太師早就失去了本心。

若他真的毫無僭越之心,那今日的許家就不會樹大招風了,他會收斂許家。

許韶光這話連許太師自己都不相信,更何況南宮訣呢?

謝蓁更是不相信的。

許韶光果然能說會道,明明是許太師功高蓋主,連皇室都不放在眼裡。

現在還把南宮訣嗆得說不出話來。

但南宮訣卻不會這麼輕易的善罷甘休,他冷笑連連,一句話就懟了回去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許小姐說得對,本王這話說錯了,但許太師既然這麼勞苦功高,是不是就該急流勇退,告老還鄉去安度晚年了啊?免得許太師年事已高,還要為社稷操勞,這實在是不好!”

成。

南宮訣懟起人來,那也叫一個爽。

是啊。

你要是覺得累,你辭官歸隱啊,那可不就累不著了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