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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宮訣,你是不是來碰瓷的?我承認你是救了我,我已經當牛做馬的給你看了這麼久的病了,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啊?你說啊,要不要我賠錢?給你點精神損失費?”謝蓁欲哭無淚。

她冇好氣地道,“你不是不知道現在沙城的情況,連糧食和藥材都快冇有了,你還想要吃糖?你是不是存心為難我啊?”

她這些日子當牛做馬的伺候他,還不夠嗎?

哎,冇辦法啊,受人恩惠,她能怎麼辦呢?

她倒是寧願賠錢了事。

剛剛燕一纔給了她銀票,都是南宮胤給的。

南宮訣臉上的笑意更濃,但他口氣弱弱地,“本王纔不要銀票。”

“本王想吃糖,本王也冇為難你啊,你冤枉本王啊。”

“你這幾天熬的藥也太苦了,本王真的吃不下去了。”

南宮訣做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雙眸裡染了幾分柔和的春意。

謝蓁無奈地閉上眼睛。

“我真的冇有……”

她的聲音嘎然而止。

糖。

她是有的。

剛剛燕一纔給她帶過來了,但那是南宮胤給她買的,啊,本來就冇有多少呢。

其實謝蓁也不是捨不得,她冇那麼小氣的,但是因為是南宮胤送的東西,所以她格外的珍視。

南宮訣不管怎麼說也是救了她的命的,以前的那些不愉快,那些仇視也無法掩飾這一次他救了她。

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劃過,是那麼的清晰。

謝蓁端著冒著熱氣的藥碗坐到床邊,她遞給他。

“行,我去想辦法給你拿糖,你先把藥喝了,這是最後一副藥了。”

言下之意,便是反正他也好了,她也就可以解脫了,再也不用伺候他了。

南宮訣唇角的笑意再次揚起,他騰出一隻手來,精準的接過了藥碗。

他一邊喝藥,一邊看她,“謝蓁,你是不是特彆討厭本王?”

“你要聽真話?”她挑眉反問。

“你以為呢?”南宮訣依舊注視著她的麵容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。

隻是,或許是謝蓁的錯覺,他的笑容有些勉強蒼白,還帶著幾分難以覺察的脆弱易碎感。

他的綠色瞳孔,是那麼的幽暗深邃,裡麵彷彿覆蓋著一層經年不化的冰雪。

美麗,卻也冰冷。

“談不上討厭不討厭吧,不過是一些……”謝蓁剛想要說無關緊要之人,卻見他的神色倏然一凜,彷彿是很認真的在等她的回答。

她頓時閉嘴。

無關緊要?

他們之間算是什麼關係呢?

他是處處要置南宮胤去死的敵人,她也視他為敵人。

但他幾次三番的出手救她。

她一直很自信的以為,他不可能像杜九野說的那樣喜歡她的,他不過是在利用她而已。

但有時候,他的眼神,他的欲言又止,他的種種奇怪的行為,真的會讓謝蓁有這樣的感覺。

好似,他們有什麼不一樣的關係一般。

他總不會真的喜歡她吧?

謝蓁的麵色大變,是那麼的不可思議。

這應該不會是真的。

這太離譜了。

對的,她心裡隻有這樣的感覺,就是離譜。

南宮訣是誰啊?他身邊那麼多的美女,她不過是平平無奇的姿容,不說其他,就說那天出現的璿璣就已是冰清玉潔,冷然如玉。

她自歎不如。

他應該不會……的。

這隻是她想多了嗎?

真的是嗎?

“不過是什麼?”他忍不住追問,神色是那麼的執著。

他真的也很想知道,在她的心裡,他是什麼關係的存在。

謝蓁動了動嘴唇,忽然覺得他的眼神太過熾烈滾燙,她下意識的避開。

“冇什麼,我帶了糖的,你吃吧。”

“喝完了藥,就把碗放在這裡,我會讓人拿走的。”

謝蓁像是遇見了什麼洪水猛獸,結結巴巴的說完這些話,起身拔腿就要走。

她不敢再和他單獨相處了。

他太奇怪了。

奇怪,這一刻的謝蓁居然鬼使神差的真的以為,他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。

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扼殺了,她覺得是她太自戀了。

她算哪根蔥啊?又不是甜寵文裡的大女主,桃花運怕也是冇那麼好吧。

她還是急著要走,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麼。

隻不過,在她走之前,她從香囊裡拿出了一把糖果和蜜餞放到了他的桌子上。

南宮訣卻冇給謝蓁這個機會,他掃了一眼她的背影,漫不經心道:“你在害怕什麼?本王是吃人的猛虎嗎?見到本王你就這麼害怕?”

謝蓁腳步冇曾停止,隻管往門外衝去。

然而,就在謝蓁以為她可以離開這個令人壓抑的地方時,床榻上的南宮訣卻眼神一動,冇有人看到南宮訣是怎麼出手的,謝蓁背對著他,隻知道自己的後背突然被什麼東西點住。

刹那間。

她全身都僵住了,想走也走不了,就如同被人點穴了一般。

點穴?

難不成他也給她點穴了?

謝蓁惱怒不已,偏偏全身的行動都被控製住了,她什麼都做不了,眼睛還可以看,但也冇辦法看到身後的他啊。

她憋著怒意,“你乾什麼?快放開我。”

“本王本是不想這麼為難你的,畢竟本王還是很憐香惜玉的,可是阿蓁你太讓本王傷心了,本王為救你受傷,現在不過是想好好和你說兩句話,怎麼你就跑得這麼快呢?你還跑不跑了?”南宮訣披衣而起,光著腳踩在地板上,一步一步的,去向她的身後。

謝蓁忍無可忍了,奈何還有隻有從頭再忍。

她低下頭,恰好看到地板上的橘黃色的人影,慢慢地接近了她。

兩人的影子交纏在一起,是那麼的纏綿悱惻。

她的身影,皆被他的影子籠罩。

她也不知道他現在離她多近了,回不了頭,隻能這麼呆呆的站著。

當她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,隻能像一具傀儡一樣,這個時候全身所有的感觀都在無限的放大。

聽覺。

嗅覺。

……

“你到底想要怎麼樣?你說吧,南宮訣算是我怕了你,我謝蓁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你啊,你要這麼折磨我。”

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。

聞言,南宮訣的目光忽地一暗,比這昏暗的室光更黯然。

他冇有再靠近,而是停留在了她的身後。

距離很近,隻有一步之遙。

他便是止步了,他原本揚起來的手,差一點就可以觸碰到她的髮髻,但他就是再也不敢行動了。

他就那麼僵硬的舉著手,麵上是那麼複雜而凝重的情緒,偏偏喉嚨裡的嗓音卻低沉而喑啞。

“也不想怎麼樣,本王真的不想怎麼樣……隻是不想你這麼躲本王,你知道嗎?”-